87 饭店 [二更合一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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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柔努力压下惊慌，小心翼翼把豆包抱起来，轻声问：「告诉妈妈，你哪里难受？」
可能是感受到妈妈的温暖，豆包往她怀里拱了拱，小声嘟囔两声，具体嘟囔什么，姜柔听不太清楚。
她迅速给孩子披上棉袄，去厨房找沈城东。
见豆包小脸儿通红，姜家人皆是一惊。沈城东快步走过去，摸上他的额头问:「量体温了吗？」
姜柔摇头，「还没量，你把温度计找来吧。」
陈爱荷也放下手里的活儿，凑过来焦急问：「这是咋了？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？」
「我也不知道。」姜柔红着眼圈，心中仍然很慌。
就在这时，豆包忽然「呕」了一声，见他要吐，她连忙帮他拍背，陈爱荷去取痰盂接着。
「这孩子是不是吃坏东西了？要不咋会吐呢？」
「中午咱们在饭店吃的饺子，但其他人没事啊？」
姜柔拧着眉，见豆包呕吐不止，眼底尽是心疼。很快，沈城东找到体温计夹到豆包的腋窝下，五分钟后一看，体温是39度3，把陈爱荷的腿都吓软了。
「赶紧的，送医院吧！」
「嗯！我们现在就去。」
沈城东把豆包抱过来，姜柔为他穿好衣服，两人神情凝重，朝医院出发。
姜德山和孟书阁也要跟着，但都被姜柔拦住了，「今天是元旦，别都在医院守着，我们两个能忙得过来。如果有什么事，我会往家打电话的。」
其他邻居听见动静走出来，在得知豆包出事后，也挺担心。
等姜柔他们离开后，邻居们还在围在陈爱荷身边议论纷纷。
「你们中午在哪家饭店吃的啊？」
陈爱荷说是前面路口的一家国营饭店。
有人听到是那儿，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，「难怪呢，那一定是吃坏了！之前我带小孙女去那里吃馅饼，也拉肚子了。」
「就这样咋还能营业呢？太不像话了。」
「可不是嘛，东西做得埋汰，还卖给别人吃，太缺德了！」
听到大家你一言我一语，陈爱荷被气得半死，打算明天去那家饭店算账！
另一边，姜柔他们来到医院，因为今天是元旦，医院的人不是很多。
经过检查，豆包是急性肠胃炎，应该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。
医生给开了药，并叮嘱他们回去要注意饮食清淡，在痊愈之前不要吃刺激或油腻的东西。
回到家已经是晚上，吃过药，豆包的高烧慢慢退了，又呕吐两次，小脸儿被折腾得瘦了一圈，陈爱荷看得鼻尖发酸，「你和城东明天还得上班上学，不如让我来照顾他吧。」
「不用，我明天下午才上班，今晚能照顾他。」姜柔轻抚孩子的发丝，让陈爱荷回去休息。
折腾这么久，豆包也累了，他窝在妈妈的怀里，不知不觉间沉沉地睡了。
沈城东把芒果哄睡后，回到卧室，见姜柔还抱着孩子，走到床边，低声说：「你把他放下吧，早点睡，明天还要上班，我来照顾他。」
姜柔把孩子轻轻放到床上，脸色依然紧绷，沈城东坐到床边，揽过她的肩膀安抚道：「豆包会没事的，你别担心。」
「我不太困。」
「快睡吧，乖。」
沈城东没再给她反对的机会，把人推倒在床上，轻拍她的肩膀，哄她入眠。
第一天，上午。
陈爱荷先是找来陈艾兰，两姐妹一起去国营饭店。
这家饭店不大，主要以各种面食为主，因为不是吃饭时间，顾客不是特别多。
服务员各自聚成一堆，边嗑瓜子边聊天，笑声极为刺耳。
见有顾客上门，也没人愿意搭腔。
陈爱荷紧抿唇，来到点餐的柜台问：「你们经理呢？把他给我叫出来。」
见其来者不善，所有人都朝她这边看过来，柜台里的服务员更是一脸戒备地问：「你找我们领导干嘛？」
陈爱荷今天来这里没想闹事，只要求一句道歉，所以到目前为止，态度还算良好，「我孙子昨天在这儿吃出急性肠胃炎，你说该怎么办吧？」
像这种事，隔差五就会发生一起，服务员早已习惯了，于是淡定回答道:「你有啥证明是在我们店吃出毛病的？也许是在家里乱吃东西，吃坏的呢？经理不在，你们赶紧走吧。」
陈爱荷听到这话，立马就火了，「你放屁，孩子昨天上午还好好的，从你店里吃完饭就发烧了，不是在这儿吃的，能是在哪儿吃的？」
陈艾兰也随声附和，「赶紧把经理找出来，不然我跟你们没完！」
两人眼睛一戾，样子还挺唬人的，服务员抿了抿唇，让其他人去喊经理。
这家店的经理是四十多岁的男人，地中海啤酒肚，一看就不是个好领导。
他见有人来闹事，先摆起了官架子，「这里是公共场所，你们吵啥呀？」
可惜，他架子摆得再大，陈爱荷根本不吃这一套。
「我吵咋的？我孙子在这里吃出毛病，我没把你店砸了算是客气的！」
「欸？你这位大婶咋说话呢？我们饭店是最干净的，不可能把人吃出毛病。」
「你的意思是我讹你呗？那你让我见识一下这里的厨房有多干净？」
经理眼神一闪，哪可能让她看，「不行，厨房重地，外人不能进。」
一时之间，双方争执不下，陈爱荷气红了眼，「要不道歉，要不让我看厨房，你选哪一样。」
经理很不屑地翻白眼。
「我劝你赶紧走，这里可不是你撒泼打滚的地方。要不你去找公安局，卫生局哪儿都行，我们配合检查，你看行不？」
见他有恃无恐，陈艾兰挽住陈爱荷的胳膊，沉声道:「走！咱们不跟他废话，现在就到有关部门举报去！」
紧接着，陈爱荷被拽出饭店，脸上写着不服气，「你拽***嘛？我还没开始骂呢？」
陈艾兰领她往公交站点走，边走边说道：「咱们没证据证明豆包是在这儿吃坏的，他们就是看中这点才敢那么嚣张。与其浪费口舌，还不如直接举报它。」
陈爱荷想了想，觉得是这么回事。于是，两人来到有关部门进行举报，工作人员一听是那家饭店，没觉得意外。
等从里面出来，陈爱荷依然觉得气闷，她忽然问向陈艾兰，「姐，你说咱俩开个饭馆咋样？就在它对面开，气死那帮人！」
「……」陈艾兰眼露震惊，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。毕竟这全京城，还没有一家私营饭馆。
「你是开玩笑呢？还是认真的？就咱俩的手艺开啥饭馆啊？再说了，那是想开就能开的吗？」
陈爱荷不以为意，「那怕啥？咱们问问呗，没准能开呢？我非把那家饭店怼黄了不可。」
回到家。
姜柔在照顾豆包，沈城东也请假在家，豆包的病情好了大半。
陈爱荷向他们说出自己的计划，大家听了，也挺惊讶。
「妈，你怎么会想要开饭店啊？」
于是，陈爱荷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讲一遍，末了气得够呛，「就那饭店坑了不少人还能有生意，不就是因为附近没别家饭店吗？我一定要开家店，让他们以后别太嚣张！」
姜德山听完，觉得她是在胡说八道，「你除了会做家常菜，别的啥也不会，你做的饭菜谁能花钱吃啊？」
陈爱荷不服:「那家饭馆做得也都是家常菜，包的饺子还没我做得好吃，凭啥我不能干？」
姜德山说不过她，只能求助于姜柔和沈城东。
因为知道未来趋势，姜柔觉得开家饭馆挺不错的。
沈城东走南闯北这么多年，也很支持。
见他们都赞同，陈爱荷的脸上笑开了花，当即表示，明天就去问问那家饭店对面的房子租不租？
姜德山一听急了，「你先打听清楚能不能开个人饭馆，然后再找房子吧。」
沈城东表示，明天去问一问。
*
年前，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办年货，而姜家正风风火火张罗着开饭店。
姜德山管不了他们，手里又没财政大权，只能看着他们瞎折腾。
经过打听，国家很支持个人买卖，也就是说可以开个人饭馆。
陈爱荷想租房子，但姜柔却觉得租不如买。她手里还有根金条，交给沈城东卖了一万一千七百元钱。
买房的想法，她没告诉陈爱荷，而是独自悄悄去了。
国营饭店对面的房子是临街平房，清一色都是住人家。
听说姜柔要买房，有人好奇地问：「你打算花多少钱买房啊？」
这里的平房面积不算大，一间房加一个小院价格在500元左右，姜柔想买两间相邻的房子打通，给出550元的高价。
听到这数儿，有些人动心了。这临街的房子太吵闹，他们早就想换房了。
「我家房子卖，你啥时候要，我随时能腾房。」
「我家的也卖，要不你进屋看看？」
姜柔挨家走了一遍，觉得房子格局都差不多，如果说位置，当然是最靠边的那套好。
面临街，位置特别显眼。
在这家旁边住着一对年轻夫妻，两人觉得550元有点少，再找房子太麻烦，所以卖房的意愿不是太大。
姜柔先是把三面临街的房子买下来，至于另外一间房，打算过完年再说。
除去这550元，她手里还有一万一千元，这么这一大笔钱花不出去，姜柔有些发愁。
在未来几十年，存钱就是赔钱，只有投资出去才能抵御通货膨胀。
于是她又找到郭月琴，想问问最近有没有好的房子要卖？
郭月琴见她来了，很是惊讶，「你家亲戚又想买房啊？可真有钱！」
姜柔笑了笑，算是默认。
接下来，郭月琴把她拉进屋，神神秘秘地说:「今天你来算是碰着了，我认识一个败家子，他有一套四合院紧挨着古攵/宫想卖掉，你亲戚买不买？」
姜柔心中一惊，不敢置信道：「他为什么卖掉啊？不会是里面有别的住户赶不走吧？」
郭月琴听了哈哈大笑，「你放心吧，我从来不卖那种房子。这房主的父母都出国了，但他不想出去，就给他留了这套房，但那小子天天呆在歌舞厅跳那个，叫…什么迪斯科，钱花得跟流水似的，便动起了房子的主意。不过，那房子大，可不便宜。」
「多大面积？多少钱？」
姜柔心想:自己有一万多呢，应该够吧？
「具体面积我不知道，是个进院子，又在皇城根下，那败家子叫价一万零五百。你亲戚能买吗？」
「……」姜柔犹豫一瞬，还是回答道：「她应该能买，能带我去看看房子吗？」
「当然能，不过你最好把你男人带上，那败家子浪着呢，万一相中你，肯定麻烦。」
听她这么说，姜柔沉思一瞬，打算让沈城东出面买房子。
回到家，沈城东听完她的叙述，无奈轻笑，「你已经有好几套房子了，怎么还要买房？」
姜柔回答：「一万元钱放在手里不安全，还不如换房子呢。」
沈城东支持她的所有决定，便答应去看房。
姜柔还不忘叮嘱道:「我和郭大姐约好了，明天中午看房，记住，只要房子没有大毛病，一定要买下来。那可是古攵/宫旁边的四合院。」
沈城东点点头，把她的话记在心上。
因为这事儿，姜柔兴奋得一夜没睡好。第一天，亲自把男人送出门外，又把昨晚的话嘱咐一遍。
「你放心吧，我一定把房子买到手。」
「嗯，你快去快回。」
目送沈城东离开后，姜柔把房间打扫一遍，时间一点点过去，眼见就快到上班时间，她只能穿搭好，先去上班。
到了电视台，关灵看见她，立马迎上来。
「告诉你一件大事！新领导来了，还是个特别帅的男人，可惜已经结婚了，一会儿你就能看见他。」
男领导？姜柔脚步一顿，她没和男领导共处过。
「咱们走吧，领导上任是不是要开会？」
「你猜对了，范家申也在，十分钟后在会议室集合。」
走进演播室，范家申看见她，嘴角露出笑容，「新领导是我旧识，他人不错，以后你就知道了。」
「？」姜柔觉得好像每个人都认识新领导，只有她不知道这人是谁？
十分钟后，整个栏目组的人坐在会议室，小声议论这个新领导。
这时，门口处响起脚步声，从外面走进一个男人，他穿着中山装，气质儒雅，看样子只有三十七八岁，个子很高，长得确实很帅。
「大家好，我叫林远游，很高兴认识你们。」
林远游？姜柔听这名字感觉有点耳熟，但她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？
接下来，新领导介绍自己的工作经历，她一边听一边在想今晚要播出的新闻稿。
知道大家还有工作要完成，新领导介绍完毕后，又安排几项工作就让大家散会了。
在姜柔即将走出会议室时，被林远游叫住了，「你就是姜柔吧，张佩总在我面前夸你。」
面对新领导，姜柔微笑回应，表现得落落大方。怕耽误她直播，林远游没再和她多聊。
到了七点整，新闻播报开始。
今天的演播室，除了正常上班的工作人员以外，范家申和林远游也在。
他们站在角落里，范家申看向正在播报新闻的姜柔，笑着问林远游，「领导，你看姜柔同志不错吧？」
林远游点点头，表示赞同。
之后，两人又聊了一些很私人的事。
范家申问：「你和嫂子已经复婚了？」
「嗯，她这些年过得很苦，我不能再负她。」提起妻子，林远游的眼底划过一丝痛苦。
「那…她弟呢？」
「已经送出国了，希望换个环境，能让他开心些。」
范家申听了，心里只剩下同情……
到了下班时间。
姜柔走出电视台，沈城东早已等在那里。
她兴冲冲地跑过去，问：「怎么样？那房子成没成。」
提起这事，沈城东脸色发沉，庆幸姜柔没去。
「已经商量好了，一万零一百元成交，明天去办手续。」
姜柔眼前一亮，脸上尽是笑意，「那太好了！你真厉害～」
想到明天媳妇也要跟着办手续，男人陷入沉思。
第一天，上午。
在出门办手续之前，沈城东拿出肥肥大大的军大衣和雷/锋帽，把它们穿在姜柔身上，整个人被捂得严严实实。
「你干嘛呀？我要穿棉猴大衣，不穿这个。」
「不行，那小子眼神不正，你不想被恶心到，就得穿这个。」
「……」姜柔乖顺了，同时很好奇那房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？
半个小时后，他们来到办事处，房东早已等在门口。
大冷天，只穿一件薄夹克，还梳个大背头，一双眼睛飘来飘去，流里流气的样子看着不像正经人。
他叫刘天赐，见沈城东来了，笑着叫「哥」，在看到姜柔时愣了一下，「这位是？……」
「买房的人。」沈城东淡淡解释。
姜柔只露出一双眼睛，颔首问好。
刘天赐没再继续瞧她，而是急着办手续领钱。
待一切手续办好后，他对沈城东说道：「如果有啥事，你就去工人俱乐部找我，我几乎天天都在那儿。」
沈城东说声「好」，然后带着姜柔离开了。
此时，姜柔搂着热乎乎的房产证，眼睛都笑弯了。
她还没看那套房，两人骑车前往进四合院，这里紧挨古攵/宫，那气势，可不是一般四合院所能比的。
「怎么样，还满意吗？」
看着眼前宏伟的建筑，姜柔都快看傻了，「这里真好，它以后是咱们的？」
「嗯，以后是你的了。」沈城东揽过她的肩膀往里面走，假山、人工湖应有尽有。
姜柔看了，都想骂一句原房主的败家。这么好的房子，说卖就卖了。
「这里你打算做什么用？总不能一直空着？」
姜柔一怔，她只顾着买房，从没想过，要怎么合理利用它。
「这个以后再说吧，我暂时还没想好用处。」
沈城东早猜到她会这么说，摸了摸她的头，「那就慢慢想吧，估计什么都不做，它以后也会很值钱。」
姜柔在心里悄悄附和:可不是嘛，以后这套四合院，有钱也买不到。
买房的事，他们没告诉任何人。
*
另一边，刘天赐把一万多元巨款存入银行，身上只留了一千元钱。
他来到工人俱乐部，里面霓虹灯转呀转，那感觉很上头。
大家见他来了，都尊称他一声「天赐哥」。
刘天赐随便找个位置坐下，先是扫视一圈，在看到姜秋雨时，忙像个舔狗似的走过去。
「秋雨，你今天来得挺早啊？是在等我吗？」
姜秋雨看到他，冷脸上露出几分娇羞，「你说呢？你怎么才来呀？」
刘天赐心思转了转，没把卖房的事说出去，「我刚去赚钱了，你想吃啥随便点。」
说着，他从挎兜里掏出一叠钱，那样子十分豪横。
姜秋雨对这点钱不感兴趣，她的目标是那套在古攵/宫旁边的四合院，只要得到它，她这辈子都不用努力了。
于是她往男人跟前凑了凑，亲昵地挽上他的胳膊问：「你什么时候带我去你家看看啊？我可听说了，你家特别大。」
美人入怀，香气逼人，刘天赐握住她的手，眼神变得不太正经，「这要看你表现了，可不是谁都能去我家的。」
姜秋雨在心里暗骂他是个色狼，但表面不得不虚与委蛇，「不如，一会儿去看电影怎么样？我今天可以晚点回家。」
刘天赐心里很激动，但面上不显，「行，我听你的。」
两人互视一眼，都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……
*
在除夕前，姜柔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，那就是，她把国营饭店对面的平房买下来了，将全力支持母亲开饭店。
陈爱荷听了先是一愣，随即又是一阵心疼，「你哪来的钱啊？这都多少房子了？难不成要当地主吗？」
姜柔笑着解释道：「我觉得，既然开饭店当然是自己有房比较稳妥，万一饭店开起来，有了名气，但房东把房子收回去怎么办？」
陈爱荷抿了抿唇，竟觉得有点道理，「你说吧，买房多少钱？我把钱给你。」
「不用，就当我投资了，你和大姨好好干。」
见女儿这么信任自己，陈爱荷心里很感动，于是接下来的日子，姜家每天的伙食，就只有饺子，各种馅料都有，只为将来开饺子馆做准备。
本来除夕吃饺子是一件特别美好的事，姜柔却觉得再吃下去，自己都快吐了。
为了躲避吃饺子的命运，她和沈城东商量，吃过团圆饭就赶紧溜，无论是去沈家还是叶家，只要不吃饺子就行。
可能是感受到妈妈的温暖，豆包往她怀里拱了拱，小声嘟囔两声，具体嘟囔什么，姜柔听不太清楚。
她迅速给孩子披上棉袄，去厨房找沈城东。
见豆包小脸儿通红，姜家人皆是一惊。沈城东快步走过去，摸上他的额头问:「量体温了吗？」
姜柔摇头，「还没量，你把温度计找来吧。」
陈爱荷也放下手里的活儿，凑过来焦急问：「这是咋了？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？」
「我也不知道。」姜柔红着眼圈，心中仍然很慌。
就在这时，豆包忽然「呕」了一声，见他要吐，她连忙帮他拍背，陈爱荷去取痰盂接着。
「这孩子是不是吃坏东西了？要不咋会吐呢？」
「中午咱们在饭店吃的饺子，但其他人没事啊？」
姜柔拧着眉，见豆包呕吐不止，眼底尽是心疼。很快，沈城东找到体温计夹到豆包的腋窝下，五分钟后一看，体温是39度3，把陈爱荷的腿都吓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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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德山和孟书阁也要跟着，但都被姜柔拦住了，「今天是元旦，别都在医院守着，我们两个能忙得过来。如果有什么事，我会往家打电话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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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姜柔他们离开后，邻居们还在围在陈爱荷身边议论纷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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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爱荷说是前面路口的一家国营饭店。
有人听到是那儿，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，「难怪呢，那一定是吃坏了！之前我带小孙女去那里吃馅饼，也拉肚子了。」
「就这样咋还能营业呢？太不像话了。」
「可不是嘛，东西做得埋汰，还卖给别人吃，太缺德了！」
听到大家你一言我一语，陈爱荷被气得半死，打算明天去那家饭店算账！
另一边，姜柔他们来到医院，因为今天是元旦，医院的人不是很多。
经过检查，豆包是急性肠胃炎，应该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。
医生给开了药，并叮嘱他们回去要注意饮食清淡，在痊愈之前不要吃刺激或油腻的东西。
回到家已经是晚上，吃过药，豆包的高烧慢慢退了，又呕吐两次，小脸儿被折腾得瘦了一圈，陈爱荷看得鼻尖发酸，「你和城东明天还得上班上学，不如让我来照顾他吧。」
「不用，我明天下午才上班，今晚能照顾他。」姜柔轻抚孩子的发丝，让陈爱荷回去休息。
折腾这么久，豆包也累了，他窝在妈妈的怀里，不知不觉间沉沉地睡了。
沈城东把芒果哄睡后，回到卧室，见姜柔还抱着孩子，走到床边，低声说：「你把他放下吧，早点睡，明天还要上班，我来照顾他。」
姜柔把孩子轻轻放到床上，脸色依然紧绷，沈城东坐到床边，揽过她的肩膀安抚道：「豆包会没事的，你别担心。」
「我不太困。」
「快睡吧，乖。」
沈城东没再给她反对的机会，把人推倒在床上，轻拍她的肩膀，哄她入眠。
第一天，上午。
陈爱荷先是找来陈艾兰，两姐妹一起去国营饭店。
这家饭店不大，主要以各种面食为主，因为不是吃饭时间，顾客不是特别多。
服务员各自聚成一堆，边嗑瓜子边聊天，笑声极为刺耳。
见有顾客上门，也没人愿意搭腔。
陈爱荷紧抿唇，来到点餐的柜台问：「你们经理呢？把他给我叫出来。」
见其来者不善，所有人都朝她这边看过来，柜台里的服务员更是一脸戒备地问：「你找我们领导干嘛？」
陈爱荷今天来这里没想闹事，只要求一句道歉，所以到目前为止，态度还算良好，「我孙子昨天在这儿吃出急性肠胃炎，你说该怎么办吧？」
像这种事，隔差五就会发生一起，服务员早已习惯了，于是淡定回答道:「你有啥证明是在我们店吃出毛病的？也许是在家里乱吃东西，吃坏的呢？经理不在，你们赶紧走吧。」
陈爱荷听到这话，立马就火了，「你放屁，孩子昨天上午还好好的，从你店里吃完饭就发烧了，不是在这儿吃的，能是在哪儿吃的？」
陈艾兰也随声附和，「赶紧把经理找出来，不然我跟你们没完！」
两人眼睛一戾，样子还挺唬人的，服务员抿了抿唇，让其他人去喊经理。
这家店的经理是四十多岁的男人，地中海啤酒肚，一看就不是个好领导。
他见有人来闹事，先摆起了官架子，「这里是公共场所，你们吵啥呀？」
可惜，他架子摆得再大，陈爱荷根本不吃这一套。
「我吵咋的？我孙子在这里吃出毛病，我没把你店砸了算是客气的！」
「欸？你这位大婶咋说话呢？我们饭店是最干净的，不可能把人吃出毛病。」
「你的意思是我讹你呗？那你让我见识一下这里的厨房有多干净？」
经理眼神一闪，哪可能让她看，「不行，厨房重地，外人不能进。」
一时之间，双方争执不下，陈爱荷气红了眼，「要不道歉，要不让我看厨房，你选哪一样。」
经理很不屑地翻白眼。
「我劝你赶紧走，这里可不是你撒泼打滚的地方。要不你去找公安局，卫生局哪儿都行，我们配合检查，你看行不？」
见他有恃无恐，陈艾兰挽住陈爱荷的胳膊，沉声道:「走！咱们不跟他废话，现在就到有关部门举报去！」
紧接着，陈爱荷被拽出饭店，脸上写着不服气，「你拽***嘛？我还没开始骂呢？」
陈艾兰领她往公交站点走，边走边说道：「咱们没证据证明豆包是在这儿吃坏的，他们就是看中这点才敢那么嚣张。与其浪费口舌，还不如直接举报它。」
陈爱荷想了想，觉得是这么回事。于是，两人来到有关部门进行举报，工作人员一听是那家饭店，没觉得意外。
等从里面出来，陈爱荷依然觉得气闷，她忽然问向陈艾兰，「姐，你说咱俩开个饭馆咋样？就在它对面开，气死那帮人！」
「……」陈艾兰眼露震惊，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。毕竟这全京城，还没有一家私营饭馆。
「你是开玩笑呢？还是认真的？就咱俩的手艺开啥饭馆啊？再说了，那是想开就能开的吗？」
陈爱荷不以为意，「那怕啥？咱们问问呗，没准能开呢？我非把那家饭店怼黄了不可。」
回到家。
姜柔在照顾豆包，沈城东也请假在家，豆包的病情好了大半。
陈爱荷向他们说出自己的计划，大家听了，也挺惊讶。
「妈，你怎么会想要开饭店啊？」
于是，陈爱荷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讲一遍，末了气得够呛，「就那饭店坑了不少人还能有生意，不就是因为附近没别家饭店吗？我一定要开家店，让他们以后别太嚣张！」
姜德山听完，觉得她是在胡说八道，「你除了会做家常菜，别的啥也不会，你做的饭菜谁能花钱吃啊？」
陈爱荷不服:「那家饭馆做得也都是家常菜，包的饺子还没我做得好吃，凭啥我不能干？」
姜德山说不过她，只能求助于姜柔和沈城东。
因为知道未来趋势，姜柔觉得开家饭馆挺不错的。
沈城东走南闯北这么多年，也很支持。
见他们都赞同，陈爱荷的脸上笑开了花，当即表示，明天就去问问那家饭店对面的房子租不租？
姜德山一听急了，「你先打听清楚能不能开个人饭馆，然后再找房子吧。」
沈城东表示，明天去问一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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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前，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办年货，而姜家正风风火火张罗着开饭店。
姜德山管不了他们，手里又没财政大权，只能看着他们瞎折腾。
经过打听，国家很支持个人买卖，也就是说可以开个人饭馆。
陈爱荷想租房子，但姜柔却觉得租不如买。她手里还有根金条，交给沈城东卖了一万一千七百元钱。
买房的想法，她没告诉陈爱荷，而是独自悄悄去了。
国营饭店对面的房子是临街平房，清一色都是住人家。
听说姜柔要买房，有人好奇地问：「你打算花多少钱买房啊？」
这里的平房面积不算大，一间房加一个小院价格在500元左右，姜柔想买两间相邻的房子打通，给出550元的高价。
听到这数儿，有些人动心了。这临街的房子太吵闹，他们早就想换房了。
「我家房子卖，你啥时候要，我随时能腾房。」
「我家的也卖，要不你进屋看看？」
姜柔挨家走了一遍，觉得房子格局都差不多，如果说位置，当然是最靠边的那套好。
面临街，位置特别显眼。
在这家旁边住着一对年轻夫妻，两人觉得550元有点少，再找房子太麻烦，所以卖房的意愿不是太大。
姜柔先是把三面临街的房子买下来，至于另外一间房，打算过完年再说。
除去这550元，她手里还有一万一千元，这么这一大笔钱花不出去，姜柔有些发愁。
在未来几十年，存钱就是赔钱，只有投资出去才能抵御通货膨胀。
于是她又找到郭月琴，想问问最近有没有好的房子要卖？
郭月琴见她来了，很是惊讶，「你家亲戚又想买房啊？可真有钱！」
姜柔笑了笑，算是默认。
接下来，郭月琴把她拉进屋，神神秘秘地说:「今天你来算是碰着了，我认识一个败家子，他有一套四合院紧挨着古攵/宫想卖掉，你亲戚买不买？」
姜柔心中一惊，不敢置信道：「他为什么卖掉啊？不会是里面有别的住户赶不走吧？」
郭月琴听了哈哈大笑，「你放心吧，我从来不卖那种房子。这房主的父母都出国了，但他不想出去，就给他留了这套房，但那小子天天呆在歌舞厅跳那个，叫…什么迪斯科，钱花得跟流水似的，便动起了房子的主意。不过，那房子大，可不便宜。」
「多大面积？多少钱？」
姜柔心想:自己有一万多呢，应该够吧？
「具体面积我不知道，是个进院子，又在皇城根下，那败家子叫价一万零五百。你亲戚能买吗？」
「……」姜柔犹豫一瞬，还是回答道：「她应该能买，能带我去看看房子吗？」
「当然能，不过你最好把你男人带上，那败家子浪着呢，万一相中你，肯定麻烦。」
听她这么说，姜柔沉思一瞬，打算让沈城东出面买房子。
回到家，沈城东听完她的叙述，无奈轻笑，「你已经有好几套房子了，怎么还要买房？」
姜柔回答：「一万元钱放在手里不安全，还不如换房子呢。」
沈城东支持她的所有决定，便答应去看房。
姜柔还不忘叮嘱道:「我和郭大姐约好了，明天中午看房，记住，只要房子没有大毛病，一定要买下来。那可是古攵/宫旁边的四合院。」
沈城东点点头，把她的话记在心上。
因为这事儿，姜柔兴奋得一夜没睡好。第一天，亲自把男人送出门外，又把昨晚的话嘱咐一遍。
「你放心吧，我一定把房子买到手。」
「嗯，你快去快回。」
目送沈城东离开后，姜柔把房间打扫一遍，时间一点点过去，眼见就快到上班时间，她只能穿搭好，先去上班。
到了电视台，关灵看见她，立马迎上来。
「告诉你一件大事！新领导来了，还是个特别帅的男人，可惜已经结婚了，一会儿你就能看见他。」
男领导？姜柔脚步一顿，她没和男领导共处过。
「咱们走吧，领导上任是不是要开会？」
「你猜对了，范家申也在，十分钟后在会议室集合。」
走进演播室，范家申看见她，嘴角露出笑容，「新领导是我旧识，他人不错，以后你就知道了。」
「？」姜柔觉得好像每个人都认识新领导，只有她不知道这人是谁？
十分钟后，整个栏目组的人坐在会议室，小声议论这个新领导。
这时，门口处响起脚步声，从外面走进一个男人，他穿着中山装，气质儒雅，看样子只有三十七八岁，个子很高，长得确实很帅。
「大家好，我叫林远游，很高兴认识你们。」
林远游？姜柔听这名字感觉有点耳熟，但她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？
接下来，新领导介绍自己的工作经历，她一边听一边在想今晚要播出的新闻稿。
知道大家还有工作要完成，新领导介绍完毕后，又安排几项工作就让大家散会了。
在姜柔即将走出会议室时，被林远游叫住了，「你就是姜柔吧，张佩总在我面前夸你。」
面对新领导，姜柔微笑回应，表现得落落大方。怕耽误她直播，林远游没再和她多聊。
到了七点整，新闻播报开始。
今天的演播室，除了正常上班的工作人员以外，范家申和林远游也在。
他们站在角落里，范家申看向正在播报新闻的姜柔，笑着问林远游，「领导，你看姜柔同志不错吧？」
林远游点点头，表示赞同。
之后，两人又聊了一些很私人的事。
范家申问：「你和嫂子已经复婚了？」
「嗯，她这些年过得很苦，我不能再负她。」提起妻子，林远游的眼底划过一丝痛苦。
「那…她弟呢？」
「已经送出国了，希望换个环境，能让他开心些。」
范家申听了，心里只剩下同情……
到了下班时间。
姜柔走出电视台，沈城东早已等在那里。
她兴冲冲地跑过去，问：「怎么样？那房子成没成。」
提起这事，沈城东脸色发沉，庆幸姜柔没去。
「已经商量好了，一万零一百元成交，明天去办手续。」
姜柔眼前一亮，脸上尽是笑意，「那太好了！你真厉害～」
想到明天媳妇也要跟着办手续，男人陷入沉思。
第一天，上午。
在出门办手续之前，沈城东拿出肥肥大大的军大衣和雷/锋帽，把它们穿在姜柔身上，整个人被捂得严严实实。
「你干嘛呀？我要穿棉猴大衣，不穿这个。」
「不行，那小子眼神不正，你不想被恶心到，就得穿这个。」
「……」姜柔乖顺了，同时很好奇那房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？
半个小时后，他们来到办事处，房东早已等在门口。
大冷天，只穿一件薄夹克，还梳个大背头，一双眼睛飘来飘去，流里流气的样子看着不像正经人。
他叫刘天赐，见沈城东来了，笑着叫「哥」，在看到姜柔时愣了一下，「这位是？……」
「买房的人。」沈城东淡淡解释。
姜柔只露出一双眼睛，颔首问好。
刘天赐没再继续瞧她，而是急着办手续领钱。
待一切手续办好后，他对沈城东说道：「如果有啥事，你就去工人俱乐部找我，我几乎天天都在那儿。」
沈城东说声「好」，然后带着姜柔离开了。
此时，姜柔搂着热乎乎的房产证，眼睛都笑弯了。
她还没看那套房，两人骑车前往进四合院，这里紧挨古攵/宫，那气势，可不是一般四合院所能比的。
「怎么样，还满意吗？」
看着眼前宏伟的建筑，姜柔都快看傻了，「这里真好，它以后是咱们的？」
「嗯，以后是你的了。」沈城东揽过她的肩膀往里面走，假山、人工湖应有尽有。
姜柔看了，都想骂一句原房主的败家。这么好的房子，说卖就卖了。
「这里你打算做什么用？总不能一直空着？」
姜柔一怔，她只顾着买房，从没想过，要怎么合理利用它。
「这个以后再说吧，我暂时还没想好用处。」
沈城东早猜到她会这么说，摸了摸她的头，「那就慢慢想吧，估计什么都不做，它以后也会很值钱。」
姜柔在心里悄悄附和:可不是嘛，以后这套四合院，有钱也买不到。
买房的事，他们没告诉任何人。
*
另一边，刘天赐把一万多元巨款存入银行，身上只留了一千元钱。
他来到工人俱乐部，里面霓虹灯转呀转，那感觉很上头。
大家见他来了，都尊称他一声「天赐哥」。
刘天赐随便找个位置坐下，先是扫视一圈，在看到姜秋雨时，忙像个舔狗似的走过去。
「秋雨，你今天来得挺早啊？是在等我吗？」
姜秋雨看到他，冷脸上露出几分娇羞，「你说呢？你怎么才来呀？」
刘天赐心思转了转，没把卖房的事说出去，「我刚去赚钱了，你想吃啥随便点。」
说着，他从挎兜里掏出一叠钱，那样子十分豪横。
姜秋雨对这点钱不感兴趣，她的目标是那套在古攵/宫旁边的四合院，只要得到它，她这辈子都不用努力了。
于是她往男人跟前凑了凑，亲昵地挽上他的胳膊问：「你什么时候带我去你家看看啊？我可听说了，你家特别大。」
美人入怀，香气逼人，刘天赐握住她的手，眼神变得不太正经，「这要看你表现了，可不是谁都能去我家的。」
姜秋雨在心里暗骂他是个色狼，但表面不得不虚与委蛇，「不如，一会儿去看电影怎么样？我今天可以晚点回家。」
刘天赐心里很激动，但面上不显，「行，我听你的。」
两人互视一眼，都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……
*
在除夕前，姜柔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，那就是，她把国营饭店对面的平房买下来了，将全力支持母亲开饭店。
陈爱荷听了先是一愣，随即又是一阵心疼，「你哪来的钱啊？这都多少房子了？难不成要当地主吗？」
姜柔笑着解释道：「我觉得，既然开饭店当然是自己有房比较稳妥，万一饭店开起来，有了名气，但房东把房子收回去怎么办？」
陈爱荷抿了抿唇，竟觉得有点道理，「你说吧，买房多少钱？我把钱给你。」
「不用，就当我投资了，你和大姨好好干。」
见女儿这么信任自己，陈爱荷心里很感动，于是接下来的日子，姜家每天的伙食，就只有饺子，各种馅料都有，只为将来开饺子馆做准备。
本来除夕吃饺子是一件特别美好的事，姜柔却觉得再吃下去，自己都快吐了。
为了躲避吃饺子的命运，她和沈城东商量，吃过团圆饭就赶紧溜，无论是去沈家还是叶家，只要不吃饺子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