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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三十七章 一套接着一套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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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二郎,望海楼的邬于兖来访。」

    「哦?……有请。」

    第二日陈宓睡到日上三杆才起来,刚刚洗漱完卢仲文就来了。

    陈宓租住的是一个客栈的小院,贵是贵了点,但不用与其他客人混在一起,独门独院的,隐秘性安全性都要更好一些。

    「静安兄,昨夜睡得可好啊?」

    邬于兖笑容满面。

    陈宓请邬于兖就坐。

    客厅早就烧起了煤炉子,正好是暖烘烘的时候,陈宓懒洋洋的瘫坐在椅子上,闻言笑道:「于兖兄这么早来可是有所指教。」

    邬于兖赶紧摆手:「哪里敢指教静安兄,在下是来退钱的。」

    陈宓笑道:「什么钱?」

    邬于兖从怀中拿出卢仲文给出去的一万贯交子,上面还有一张三千贯的交子,放在桌子上。

    「昨日让家父好一顿骂,说我不该收静安兄的钱,此次宴会专门为静安兄接风洗尘,怎么还能够收您的钱,这话要是传出去,该有人说邬家不会做人了。

    本想昨晚退给静安兄的,但静安兄走得突然,就今日特意来这么一趟。」

    陈宓倒是有些讶然:「那这张两千贯的银票又是怎么回事?」

    邬于兖笑道:「这是润笔费,昨夜静安兄留下三幅墨宝,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,我们想留下来装裱后悬挂在望海楼之中,本来一幅字给个一万贯也是寻常,就是邬家家底不厚,只能厚着脸皮一副给个一千贯,少是少了点,但家父着实是喜爱,所以厚着脸皮来了,还请静安兄成全。」

    陈宓不由得笑了起来:「令尊实在是太客气了,我这字哪里值什么钱,若是喜欢便留下便是,至于什么润笔费,那是万万不能收的。」

    邬于兖喜道:「那就太感谢了,但这润笔费却是得收下,不然我们邬家就坏了这江浙的规矩了,以后哪里还能够请得到文人墨客。」

    陈宓暗自点头,这邬家父子会做人啊。

    昨夜的宴会来得紧急,估计得推掉不少宴席,这就是一笔很大的开销了,宴会的食材、名酒等更是花销不小,算下来估计得不少钱,他做过酒楼,自然清楚里面的道道。

    至于这三千贯更是敢出手,京城一等一的价格不过是接近千贯,这杭州估计是比不上京城的,邬家却是给了个三千贯,还将姿态放得这么低,刻意结交的态度是摆出来了,就是不知道邬家想要什么。

    陈宓沉吟了一下道:「于兖兄对科举有想法吗?」

    邬于兖点点头:「倒是有些想法,就是我这可能不是读书种子,可能以后还是得回家接我父亲的班,现在跟着余中他们的一起,算是给以后铺铺路吧。」

    陈宓笑着点点头:「邬家除了望海楼,还有别的产业吗?」

    邬于兖笑道:「却是有的,邬家有个酿酒坊,便是这杭州名酒蓬莱春。」

    陈宓惊讶道:「原来这蓬莱春便是你们邬家的啊,这可真是了不得。」

    邬于兖谦虚道:「倒也算不得什么。」

    陈宓笑道:「望海楼、蓬莱春,倒是天生一对。」

    邬于兖笑道:「静安兄此来杭州,是来游玩还是有要事,如果是来游玩的,在下可以充当向导,游西湖、看海潮、观看名刹古寺都是不错的,尤其是这径山古寺,号称「径山东南佛国地,万里禅宗第一山」,是值得一游的。」

    陈宓点点头:「有时间倒是要去看看的,不过此次来的确是有一些事情要忙,嗯……本想找人打听一下,今日于兖兄既然来了,有些事情想向于兖兄请教一下。」

    邬于兖笑道:「静安兄请说,这杭州城我从小长大,也算是个杭州通了,大约不

知道的事情还是少的,静安兄只管问就是。」

    陈宓点点头道:「这杭州城最富有的豪商富贾是哪家?」

    邬于兖不必多想便脱口而出:「自然是梅家。」

    「哦,还请于兖兄多说说。」

    邬于兖道:「这杭州城最有钱的自然是钱家,但他们不算是商贾,梅家虽然崛起不过两代,却是已经成了杭州最有代表性的商贾,他们涉及盐业、丝绸、酒楼、米行、航运、海贸、钱庄等等诸多挣钱的行业,有人戏称他们是梅半城。」

    陈宓点点头:「果然是豪富之家,不知道于兖兄与梅家是否有交集?」

    邬于兖笑道:「都是杭州人,邬家也算是大家族,自然是有交集的。」

    陈宓笑道:「我想要请见梅可嘉,于兖兄能不能替我引荐一下?」

    邬于兖挠了挠头道:「梅可嘉我却是够不上,我最多只能引荐他的次子梅兴裔,如果静安兄你想见梅可嘉的话,我回去问问我父亲,他或许可以帮你引荐。」

    陈宓点点头:「那就麻烦了。」

    邬于兖回了家,与父亲邬宗贺说了说,邬宗贺想了想道:「他有说要见梅可嘉什么事么?」

    邬于兖摇摇头:「那倒没有。」

    邬宗贺沉吟了一下:「我寻人问了一下,这陈静安在汴京城可是一大传奇人物,他是张宗师的弟子这层身份不说,还有静安四句、元宵词的作者身份,反而是他的另一个身份却是不太为人所知。」

    邬于兖诧异道:「还有别的身份?」

    邬宗贺点点头:「据说他有个外号,叫汴京财神爷。」

    邬于兖忍不住笑道:「是说他花钱大手大脚的么,这一次他一下子就掏出一万贯来,甚至连余钱都不想拿回去,这般花销法,叫他财神爷……哈哈,散财童子更合适些。」

    邬宗贺瞪了儿子一眼道:「你当汴京人不知道这里面的区别么,他是真财神,他在汴京创立了一家叫南城能源公司的商行,所卖的货物乃是用煤制作的煤饼,以及煤饼燃烧使用的煤炉子,他离开汴京的时候拍卖了其中的三股份,你知道这三份拍卖了多少钱?」

    邬于兖笑道:「瞧您说的这么郑重,这钱肯定是不少,不过,卖煤与炉子的商行,又能够卖出多少钱,就往高了猜……难道能够派出十万贯?那也不可能吧,三万贯的话,那岂不是说这所谓的公司竟然值差不多三十万贯?」

    邬宗贺却是没有笑,他郑重道:「差不多是四百万,三股份拍出接近四百万贯!」

    邬于兖笑容凝滞了起来,一会大惊小怪起来:「爹,你就别听这些小道消息吧,三份四百万贯,那整个商行岂不是要值一千多万贯?

    哈哈哈哈,这怎么可能,大宋朝的岁入才多少,一家卖炉子卖煤饼的商行,能够值个几分之一的岁入?哈哈哈哈哈!」

    邬于兖笑了半晌,却看到邬宗贺没有半点笑意,他的笑容再次凝滞,这一次脸上带了狐疑:「果真?」

    邬宗贺点点头。

    邬于兖终究不是什么纨绔子弟,顿时想到了什么,惊道:「他要找梅可嘉,难道是要与梅可嘉合作,在杭州这边也办一个什么南城能源公司?」

    邬宗贺点点头:「这是有可能的,不过更大的可能是来找投资的,据说他奉命筹办一家银行,大约是为了此事而来。」

    邬于兖点点头:「那咱们要为他引荐梅可嘉么?」

    邬宗贺笑了笑道:「当然,如果是来做生意的,咱们为他引荐自然没有什么不可以的,如果真是那南城能源公司,梅可嘉都要感谢我们帮他引荐的。

    两浙路不比京东路差,南城能源能够在汴京城创造一个奇迹,在杭州也能够仿

造出来,梅家虽然富有,但一个上千万贯的产业,即便是梅家,也要垂涎欲滴的。」

    邬于兖点点头道:「那便有劳父亲了,只是……父亲没有想法么?」

    邬宗贺笑了笑:「当然有,但是得慢慢来,我先去找梅可嘉,先帮着把这事给干好了,之后才好提条件嘛。」

    邬于兖笑道:「那便等候父亲的好消息了。」

    只是邬于兖没有想到的是,他并没有等到好消息。

    晚上邬宗贺回来的时候,却是带着不解。

    邬于兖不解道:「父亲你说梅可嘉拒绝了,您有与他说陈宓的身份以及可能的来意么?」

    邬宗贺点点头,脸色也带着不解:「怎么可能没说,但梅可嘉却说手上产业众多,实在是腾不出手了,不想再多一项产业了。」

    邬于兖冷笑道:「这是托词罢了。」

    邬宗贺点点头:「梅家那么多的产业,随便抽出一些人都可以将这能源公司搞起来,怎么可能腾不出手,这南城能源在汴京那么成功,在杭州也差不了,这可是将近千万贯的大生意,他梅可嘉怎么可能不动心,这里面一定有内幕!」

    邬于兖问道:「那现在陈宓那边怎么交代?」

    邬宗贺想了想道:「我与你一起去,与他详细说说,或许,这也是个机会。」

    邬于兖喜道:「爹是想直接与陈宓合作,筹办能源公司么?」

    邬宗贺点点头:「邬家虽然不如梅家,但也有家底,这能源公司初期投入未必就多到哪里去,咱们邬家如何就不能成为他的合作方呢?」

    邬于兖笑道:「那是,论底蕴,邬家未必就差了,梅家不过是个暴发户,咱们邬家却是百年的商业世家,论钱是比不了,但家族中的子弟,却是要多太多了。」

    邬宗贺笑道:「嗯,明天大早便去。」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,陈宓便见到了邬宗贺夫子,陈宓惊讶道:「邬先生大驾光临,在下怎么担得起。」

    邬宗贺却是不敢托大,赶紧道:「静安先生客气了,在下不过是一介商贾,却是不敢担先生之名,如果您不介意的话,便叫我一声老邬便是。」

    陈宓一笑:「我与令郎结交,您乃是长辈,怎么好这么唐突,如果您不介意的话,我便称呼您为伯父吧。」

    邬宗贺一听差点乐坏了,口上连着说道:「那如何敢当,那如何敢当。」

    陈宓请两人落座,然后道:「邬伯父与于兖兄今日过来,是为了我的事情而来么,实在是太麻烦了。」

    说起这事,邬宗贺点点头,脸色有些不好意思,道:「是的,不过事有不谐。」

    陈宓点点头:「梅可嘉不愿意见我?」

    邬宗贺点点头:「是,老朽与梅家主说了世兄你求见的事情,你的身份背景我也稍微做了介绍,但他却是说最近无暇婉拒了。」

    陈宓皱起了眉头,邬宗贺说介绍了身份背景,那便是将自己老师的身份也一并说了,那他又是如何敢拒绝的。

    梅家作为杭州豪富,自然会结交一些官员,但得罪一个冉冉升起的政坛新星并不是什么好事,老师已经是翰林学士,且是两制官,再往上便该是宰执了,梅可嘉怎敢如此得罪?

    正常来说,梅可嘉即便是觉得不靠谱,觉得不感兴趣,也该与自己见见面,然后婉言拒绝,而不是这样拒绝见面。

    陈宓突然想起杭州士子的发难,不由得将梅可嘉的异样反应联系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这是一套接着一套啊!

    陈宓深深吸了一口气,不用多想,应该还是那么一回事了,他沉吟了一下道:「此事我知道了,谢谢伯父,您为了我的事情奔走,感激不尽。」

邬宗贺连连摆手:「不过是奔走一番罢了,也算不得什么的,呵呵。」

    陈宓笑了笑道:「小侄近期想在这附近多走走,能不能让于兖兄陪着小侄,两人也可稍解寂寞。」

    邬宗贺大手一挥:「哪有什么不可以的,于兖,这段时间你好好陪着静安,哦,是了,家里的游舫我回去吩咐一下,静安若是想要游湖,便随时拿去用。.br>

    还有静安,如果想要举办文会什么的,随时让于兖与老夫说一声,望海楼便是绝佳的办会所在,至于花销什么的,尽可不必担心,这些老夫都包了!」

    陈宓拱手致谢:「那便多谢伯父了。」

    邬宗贺笑道:「跟老夫客气什么,咱们多来往多亲近才是正事,其余的都是身外物,静安才华横溢,多教教你于兖贤弟,他不成器,你可要多教教他,若是有半点开窍,我便要好好地感谢你!」

    邬于兖:「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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